【-|梦蚀°】断章·最后一课

  一个略微有点邪道的小故事,关于一名自诩女权主义者的女校男老师在一群高一女学生中做的激昂演讲,当然最后他也因为这场演讲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好在我们已经进入了共和国时期,不然他一定会因为侮辱凯瑟琳女王被送上断头台的。”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在场女学生如是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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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的发言°

  “你有没有觉得奥斯卡老师今天怪怪的?”
  “好像是……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头发也乱七八糟的。”
  略有些寒冷的星期一,拉维国第三区玛丽安娜女子中学,一群高一的女生整整齐齐地坐在教室里等候着她们的数学老师——艾萨克·奥斯卡/Issac Oscar,这位平时从不迟到的男老师今天罕见地迟到了10分钟之久,使得姑娘们忍不住议论纷纷。
  “抱歉,我今天迟到了。”
  奥斯卡开口致歉,女生们安静下来。
  “以及,这可能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便炸开了锅。奥斯卡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喊:“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安静听我讲!”
  好一会儿女生们才终于停止了讨论,把疑惑和不解的目光投向讲台上的老师。

  “这节课不需要用到课本,但我希望你们能用到自己的脑子。”
  “首先我要向在座的各位提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选择读一所女子高中?”
  不用上数学课显然对多数人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奥斯卡老师提出的问题似乎比数学题还要难以理解。讲台下的学生们迟疑了一会,有几名女生犹豫地举起了手。
  “薇薇安。”奥斯卡点了其中一名女生的名字。
  “因为……我妈妈说,女校的纪律会比混校严格一些,没有那么乱。”
  “你妈妈说的?”
  名叫薇薇安的女生连忙补充:“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因为我初中时认识不少后来升到了混校的学姐,她们经常抱怨高中的男同学,到处惹是生非。”
  “很好,很好。你没有盲目地听从母亲的建议,而是自己尝试论证了。做得好,薇薇安。”奥斯卡点点头,摆手示意女生坐下。
  其他的女生们又把手举了起来,这次举手的人数似乎多了一些。“莉莉。”
  站起来的是一名戴着耳钉的短发女生:“因为我对男生没有兴趣,也许我应该尝试在女校里找一个女朋友。”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坐在莉莉旁边的另一个女孩。莉莉等笑声过去之后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找到了。”
  女孩们的笑声更响了,莉莉身边的女生羞红了脸,翻开课本把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无疑这就是莉莉的女朋友了。奥斯卡清了清嗓子:“女孩们,我相信你们的笑声并没有恶意,不过我想我们更应该向这一对小情侣报以掌声。”
  女生们应声鼓掌。莉莉在比笑声响亮得多的掌声中坐下,揉了揉坐在她旁边的女孩的脑袋。
  “还有人想要回答问题吗?”奥斯卡在掌声消退之后再次提问,“糖?”
  站起来的是一个东方面孔的橙色头发女生:“我的父亲来自第八区,那里的人们认为女性是不应该上学的,所以我的母亲带我回到了第三区,玛丽安娜也是她曾经就读的学校。”
  “噢,我注意到你有一个东方的名字。你在父亲的故乡受到了歧视,于是来你母亲的母校就读。很好。”奥斯卡摆摆手,又点了下一个女生的名字。“爱莎。”
  “我家族中的所有女性几乎都是在女校毕业的,她们认为在女校能够得到更加优雅的教育。”
  “噢,所以这是一项家族传统。感谢你的分享,爱莎。”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在十几个女生陆陆续续举手发言后,奥斯卡摆手示意进入下一环节。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座的各位有一个普遍的认知。”
  “那就是大家之所以来到女校,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环境,接受更好的教育,寻求一种保护……”
  奥斯卡的声音突然以一种怪异的语调抬高起来:“你们觉得自己是被保护了吗?”
  台下的女生们面面相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讲台上的这位老师并不是在进行一个寻常而友好的提问。
  奥斯卡的语调更加怪异:“你们觉得自己是被保护了吗?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前排的几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奥斯卡老师。”
  “我需要更响亮的回答。告诉我,你们,觉得自己是被保护了吗?”
  女生们看着激动地挥起手的奥斯卡,发出了犹豫却整齐的回答声:“是的,奥斯卡老师。”
  奥斯卡挥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住,随即又像是发泄似的在空中划了两下,在一个颤抖的深呼吸之后颓然落了下去。
  “错了……你们错了……”
  在一片略有些惊恐的窃窃私语中,奥斯卡垂着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这不对……不对……”
  “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你们在被保护着?你们被保护了什么!?”
  奥斯卡抬起头,声音变得高昂了起来。台下的女生被老师一反常态的激动情绪震慑住,一时没有人再敢交头接耳。
  “从小与同龄的男性隔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接受所谓的女权教育,走上社会之后把自己塞进各个岗位因为政治正确而要求的女性比例里,你们觉得这是被保护了吗?”
  “从小要求你们学习各种艺术课程陶冶情操,以各种礼仪标准要求自己做一个高贵优雅的淑女,又要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现代女性,你们觉得这是被保护了吗?”
  “这完全不对,你们不是被保护了,你们是被圈养了!”
  奥斯卡重重地拍了一下黑板,粉笔灰从黑板槽里扬了起来:“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为你们划出一块与世隔绝的空间,把你们培养成美丽而无害的观赏品,点缀在各个男性专属的行业的角落,再告诉你们这是性别平等女权进步——放屁!”

  “我反对,奥斯卡老师。”
  坐在后排的一名高个黑发女生突然站了起来,一众女生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投去。
  奥斯卡停下了激昂的演说看向站起来的女生:“莱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是的,奥斯卡老师。”名叫莱拉的女生毫不动摇地与讲台上的老师对视,水蓝色的眼睛透露出坚毅的目光,“请问按照您的观点,是说女性之所以能在各个领域都获得地位,是因为男性的施舍吗?”
  “是的,我正是这个意思。”奥斯卡大方承认,讲台下又是一片窃窃私语。
  “请恕我不能同意。男性和女性在绝大多数能力上并没有显著的差别,我们之所以能进军各大本来由男性主导的领域,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社会的认可……”
  “得到了哪个社会的认可?男性的社会吗?”
  “不,也得到了女性的认可。正因为女性也认可了身为女性也能进军男性领域的观念,才会有这样的事实现象发生。”
  “所以你们还是在享受从男性社会中剥离出来的资源,不是吗?”
  “老师,我认为这是诡辩。”
  台下的女生们一时炸开了锅,一方面是惊叹于莱拉敢如此挑战老师的权威,另一方面奥斯卡的言论也确实引起了这群女校学生们的不适。毕竟谁愿意被人当做圈养的花瓶呢?
  “很好,莱拉。那么我们来假设一个情景吧,如果我身为一个男人,打了身为女性的你一拳,你应该怎么办?”
  台下响起一片难以置信的“什么?”的声音。莱拉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我会告诉校长,让她把你开除。”
  “不,我说的不是在学校里。如果我们只是社会上的两个陌生人,男人和女人,而我打了你一拳……”
  “我会报警。”
  “寻求男人的帮助吗?”
  “……警察里也是有女警的。”
  “很好,注意到你说了什么吗?警察,女警。教师,女教师;学生,女学生。同样的职业,女性永远需要一个特定的定语,而男性却是普遍而不需要特指的。放在现实生活中,女性也永远是被特殊照顾的,就像被圈养在女校中的你们。”
  “那是……因为女性原本不被允许外出工作和接受教育,所以……当女性成为这个群体中的新鲜血液之后,才会有一个特殊的称谓来指代,就像‘学生’和‘转校生’……”
  “那么是谁允许你们外出工作和接受教育的呢?还是男人。所以回到开头,我的观点并没有错。”
  莱拉难以置信地深吸了一口气,在发出一声无力的“什么?”之后只能哑口无言地干瞪眼。

  女生们发出了充满抵触情绪的讨论声。名叫糖的橙发女生站起身来:“奥斯卡老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你的观点似乎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个社会自古以来都是由男性所掌控的,而女人直到近代才拥有发言权?”
  “正是如此。”
  “但……事实是,拉维王国的第一位君主是一名女性,凯瑟琳·拉维纳。”
  “诚然我无法否认凯瑟琳女王的功绩,但众所周知她是因为和弟弟争夺继承权失败才不得不狼狈地逃亡到拉维岛上的。”
  女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发言简直大逆不道。
  “……而且人类社会最开始也并不是男权社会,而是母系氏族社会。”糖依然试图驳倒几近疯狂的数学教师。
  “噢,很好,母系氏族社会,母系。”奥斯卡的脸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组成了一个能够勉强称之为“笑”的表情,但显然这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正常人的笑容,“母亲掌权的社会——而并不是女人。”
  “母亲当然是女人,奥斯卡老师。”
  “可如果你们拒绝生育,你们就无法成为一个母亲!”奥斯卡再度拍在黑板上。
  糖疑惑地皱起眉头,坐在台下的女生们也停止了议论,用不解的目光投向讲台上的老师。
  “为什么上古时期的母亲会拥有统治部落的权利?因为她们是生命的创造者,是所有男性个体的主人,因此男人才会崇拜和尊重自己的母亲。这种尊重也会渡让到年幼的女性身上,因为她们也会成为未来的母亲——直到今天,母亲依然是绝大多数男人唯一尊重的女性。”
  “而被教育成为现代女性的你们呢?你们放弃了繁衍后代的天职,转而要求平权平等,进军男性的职业领域——你们从男性的主人变成了男性的敌人,然而又在体格和力量上远远逊色于我们,这样的你们能在男人的世界里获得地位,不是谦让和施舍又是什么?”
  这次名为糖的女生也哑口无言,与莱拉面面相觑,显然并不认同奥斯卡的观点,但还是自认败北坐回了座位上。
  “回到我最开始提出的问题!身为一个男人,我打女人一拳,你们只能去找帮手,而无法对我造成实质的伤害。在这个前提下,我不打你显然是一种施舍。而当对象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对方肯定也会回我一拳,在这一前提下,我不打他才是权力上的平等制约……”
  “可是打人是不对的啊!”台下不知哪个女生发出了一声质疑。
  “是的,但现实生活中的正确显然往往需要靠暴力来维持。”
  莱拉不依不饶地提出质疑:“我们现在生活在文明社会,我们的行为是受到法律约束的。”
  奥斯卡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如果法律就可以制约人的行为,那要警察有什么用?”
  “但警察里也有……”
  “也有女警?如果全世界的罪犯都是男人,而警察都是女人,你如何保证你能制服这些罪犯?”
  “我们现在拥有枪支和武器。如果女性有机会接受系统的训练,战斗力绝对不亚于男人。”
  “好的,假设经过训练的女性能够拥有不亚于男人的战斗力,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凭什么?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可靠的男性战斗力,那么凭什么还要去培养一群‘不亚于’男性的女人?”
  “因为……平等是社会发展的主流,女性不应当受到职业歧视,只要她想,就应该给她机会。”
  “天真!”奥斯卡再度拍在黑板上,两根粉笔从黑板槽里跳了出来。“‘给她机会’!多么天真的想法,你说的这些本质上和乞讨有什么区别?为了实现表象上的平等,划几个象征性的名额给女性,分给她们最轻松的任务特殊关照,即使做得不好也好声教导不加指责,因为她们是天真的、美好的、易碎的观赏品!甚至这观赏品的存在也根本不是为了平等,而只是为了满足男人在工作时期想得到异性鼓励的愿望而已!天真!女孩们!”
  莱拉再度哑口无言,深吸了一口气,也愤愤地坐回了座位上。

  “他疯了吧?”
  “为什么女校也有这种直男癌老师?”
  “平时看不出来啊,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在奥斯卡低头沉思的间隙,女生们又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奥斯卡几度重重地拍在黑板上也无济于事,直到不知谁喊了一声:“奥斯卡老师哭了!”
  女生们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讲台,目睹了两道反射着白炽灯光的泪痕出现在教师的脸上,大家都不再说话。下课铃有些不太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但没有人起身离开教室,大家都隐隐感觉到,这位哭泣的男老师还有些话想要说——虽然可能并不中听。
  奥斯卡看着这些出于礼仪不约而同地留在教室里的女孩们,无力地开始摇头,这动作的力道却越来越大,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要开始跟着舞动。就在女孩们以为他快要摔倒时,奥斯卡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女孩们!”
  隔壁教室下课了的女孩经过走廊,向教室里投向好奇的目光。
  “这是我在玛丽安娜的最后一堂课。这也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期望。”
  “去成为真正掌控这个社会命运的母亲,而不要成为天真无害的观赏品。优雅和努力是无法征服男人的,只有一个母亲可以。”
  走廊上的女孩们发出一阵厌恶的惊呼,但教室里却没有任何杂音。
  “母亲——只有这个词,是没有任何附加定语的,专属于女性的领域。也只有从这个领域开始,你们才能改变男性……也改变这个由男性所主导的社会。”
  奥斯卡低下头,把落在地上的粉笔捡起来放回原位。
  “下课了。你们走吧。”
  女生们沉默地起身,鱼贯走出教室,偶尔有人向奥斯卡投向或怜悯或是疑惑的目光。奥斯卡靠着黑板,沿着墙一路颓然地坐下,闭上了眼睛。

>>>莱拉的回忆°

  “艾萨克·奥斯卡?我好像有印象噢……就是那个声称女人只有回归家庭生儿育女才叫女权的数学老师?”
  “是的。”
  Miss Donuts甜品店内,店长上梨子糖砂与高中同学莱拉·伍德维尔/Lyra Woodwill叙起了旧。两人同是玛丽安娜女子中学的同学,如今莱拉已经是第三区的教育部长,因公事来访第八区,顺便找老同学聊聊天。
  莱拉喝了一口面前的巧克力奶茶:“那天我去校外打工的时候注意到了晚报上的一条讣告……乔伊丝·奥斯卡/Joyce Oscar于当天凌晨2点在娘家身亡。”
  “乔伊丝·奥斯卡?她是……”糖砂皱起眉头发问。
  “是当时有名的女权主义学者,也是奥斯卡老师的妹妹。”
  糖砂从盘子里舀了一小口慕斯蛋糕送进嘴里:“也就是奥斯卡是因为失去了妹妹才发表那种宣言的?”
  “算是吧。但是事情比这复杂得多。我留了个心眼,买了一份当天的晚报,然后去报社打听到了刊登讣告的地址……因为那个时候奥斯卡老师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啊……还有这么一回事。然后呢?”
  “刊登讣告的是奥斯卡老师的弟弟。他告诉我说乔伊丝是被她的丈夫枪杀的。”
  “什么!?”糖砂的勺子落在磁盘中,发出“当啷”的一声脆响。
  “乔伊丝就是女校学生,直到大学才进入混校学习,因为当时是没有女子大学的……也是在大学结实了她的丈夫,正好门当户对,毕业后二人就经过家族的允许结婚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会变成杀人犯啊?”
  莱拉皱起眉头搅了搅杯中的奶茶:“因为各种原因……身为一个女权主义者,乔伊丝在婚后不愿意冠夫姓,任然坚持工作,还有就是二人最严重的分歧——乔伊丝不想生孩子。”
  “就因为这些……杀人?”糖砂又咽下了一口蛋糕,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莱拉摇了摇头:“乔伊丝的丈夫开始是声称尊重她的选择的,但后来逐渐失去了耐心,大概也有家人的压力吧。然后就开始尝试无套性行为……在几次央求未果之后他强迫乔伊丝就范了,事后乔伊丝报警称丈夫对她实施了婚内强奸。”
  “……然后呢?”
  “开始报警的时候接电话的是个男警察,应付了两句就随便挂了。乔伊丝不依不挠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警察局才终于派了两个女警察来。女警察听了乔伊丝的叙述就把她丈夫押到警察局了,结果又被警局领导压了下来,做了个笔录就把人放回去了,说是家务事不要闹这么大,那两个女警察还因此挨了处分。”
  “什么?第三区的警察都是傻逼吗?”糖砂愤怒地把勺子插进蛋糕里。
  莱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乔伊丝的丈夫回家后认为自己的名誉受到了侮辱,开始对乔伊丝进行家暴。乔伊丝也尝试过求助,但因为有两个女警因为她的案子吃了处分,也没有人愿意帮助她了。”
  “……太可怜了。”糖砂一脸难以置信地摇头。
  “然后乔伊丝在书店认识了个打工的年轻人,并与他相爱了,年轻人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并承诺带她私奔。”
  “……但是被她的丈夫发现了?”
  “比这更糟,乔伊丝的丈夫给了书店的年轻人一笔小钱,年轻人就抛下乔伊丝离开了。乔伊丝满怀希望地前往约定的私奔地点,却等来了他的丈夫和又一顿毒打。”
  “天呐……”
  莱拉放下手中的勺子,神色凝重地开始叙述故事的尾声:“乔伊丝丈夫的母亲在听闻此事后大为震怒,联系了奥斯卡老师和乔伊丝的母亲,要求对乔伊丝进行荣誉谋杀。”
  “……然后奥斯卡太太同意了?”
  “是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
  “在乔伊丝被害的当天晚上奥斯卡老师被母亲通知回家,但是并没有人告知他是去见证妹妹的死亡的……为了保护乔伊丝他还和家人打了一架,但终究是没能挽救乔伊丝的性命。因为奥斯卡太太说,如果再敢阻挠,她就没有他这个儿子了。”
  “……我现在能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了。”糖砂喃喃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
  莱拉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在第一区的女神湖疗养院。我上个月去看过他……头发已经全白了,也说不出话来,但是看见我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糖砂也跟着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你有跟他说什么吗?”
  莱拉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说……在我的国家,每个人都会为了守护他人的‘天真’而努力。”
  “真了不起。”糖砂向莱拉投向赞许的目光。
  “有一点他说的很对,身为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是足以改变他们一生以至于改变整个社会的。但能影响孩子的绝不仅仅是母亲……能传承灵魂的,也绝不仅仅是血缘。所以我选择成为了教育部长,向我们的下一代播种平等和尊重……”说到这里,莱拉突然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但不久后……我也会成为一名母亲。”
  “你怀孕了!?”糖砂惊讶地发问。
  莱拉笑着点头:“下个月我就要开始休产假了,所以才来这边把一些事情处理好。”
  “恭喜你啊……”糖砂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不过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早结婚生孩子的……”
  “别说是你了,我自己也没想到。”莱拉笑着叹了口气,“大概是奥斯卡老师的发言影响了我……从那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成为了一个母亲,我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定会很优秀的。”
  莱拉低头抚摸着肚子,脸上是极尽温柔的笑容:“我希望他能……足够坚强,但仍保持着天真。”
  糖砂也笑着看向莱拉:“一定会的。”